
说到尔康,大家一定能想到《还珠格格》中,那个聪明睿智、风流倜傥的贵族公子角色。但其实,尔康这个角色的历史原型,正是清代名臣富察·傅恒三个儿子的融合版本:参加征缅战役的福灵安、与乾隆帝之女和嘉公主成婚的福隆安和战功卓著深受乾隆帝倚重的福康安。
在这三人当中,福灵安和福隆安去世较早,而福康安,则见证了乾隆帝的辉煌和落幕。今天,我们就来聊聊福康安的一生,他的人生经历比电视剧里更精彩。

福尔康影视形象。来源/《还珠格格》
出身名门,乾隆帝为其赐“福”
福康安,字瑶林,姓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
富察氏以军功起家,在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之时,沙济城的富察氏族即率族来归。后金时期,富察家族最初只有半个佐领的力量,经过富察家族代代努力经营,乾隆一朝,富察氏全家顶戴,满门朱紫,风头之盛无人能及。
乾隆帝的原配皇后孝贤纯皇后便出身富察家族,乾隆十三年(1748),皇后逝于山东,作为乾隆帝心中的“白月光”,乾隆帝在孝贤纯皇后死后服缟治丧,为她举办了盛大的丧仪,还曾写下“廿载同心成逝水,两眶血泪洒东风。早知失子兼亡母,何必当初盼梦熊”的诗句,来表达对亡妻的思念之情。孝贤纯皇后之弟富察·傅恒初为蓝翎侍卫、总管内务府大臣,24岁授军机处行走,26岁任户部尚书,27岁拜保和殿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衔太保。富察·傅恒曾督师指挥大金川之战,并参与筹划平定准噶尔部的战争,战功卓著。乾隆三十五年(1770),富察·傅恒在征缅时受瘴疠病逝,乾隆帝亲临府邸奠酒,还赋诗称许他为“社稷臣”。

富察傅恒影视形象。来源/《还珠格格》
福康安是富察·傅恒的儿子,孝贤纯皇后的侄子,很难不被乾隆帝“爱屋及乌”,傅恒的四个儿子,名字里都带“傅”,乾隆帝为表对富察家族的倚重,将他们名字中的“傅”字改为“福”字,成就了富贵满门的富察家族的“四福”。
福康安是傅恒的第三子,长兄福灵安,任云南永北镇总兵,病死于征缅之役。二兄福隆安,与和嘉公主成婚,曾任理藩院尚书。弟福长安,曾任户部尚书。福康安本人的经历,更能看出乾隆帝对富察家族的看重。乾隆三十二年(1767),福康安承袭云骑尉,授三等侍卫,奉命在乾清门行走,此时他才14岁;两年后,乾隆三十四年(1769),福康安升为二等侍卫,命在御前行走;乾隆三十五年(1770),富察·傅恒去世,福康安被擢升为一等侍卫;一年后福康安授户部右侍郎、镶蓝旗蒙古副都统。福康安19岁时,便以户部侍郎充任军机大臣。还没到20岁,福康安就已经达到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仕途高度,而这却仅仅是福康安波澜壮阔一生的开始。

大学士傅恒为恩赏物件谢恩事奏折。来源/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征战四方,乾隆的“十全武功”他占其三福康安戎马倥偬的一生,从继承其父的遗志开始。乾隆三十六年(1771),大小金川再次发动叛乱,同年,福康安被派往军中授印,并任领队大臣。之后,福康安持印而至,被阿桂任命为佐将,领兵作战。这是福康安第一次前往前线,在作战期间,福康安作战英勇:
“敌七百雪夜来犯,福康安引兵却之。敌乘雨雾立二碉山上,福康安以兵八百毁垣而入,敌皆溃。”
一个雪夜,土司之兵趁着雪雾迷蒙,袭击驻地,福康安率兵击退了土司的进攻。他还曾率兵攀上悬崖,从山隙中进入敌寨,与敌人作战(率兵逾沟攀崖而上,自山隙入,取当噶海寨、陡乌当噶碉)。乾隆四十年(1775),大小金川之乱终被平定,福康安受封三等嘉勇男爵。大军还朝,乾隆帝亲往京城南郊行郊劳礼,福康安被“赐御用鞍辔,赐宴”,他的画像还被藏于紫光阁,位列前五十功臣,被乾隆帝称赞。

福康安。来源/中国历代名人画像谱
平定大小金川只是福康安建立战功的开始。
乾隆年间,共有十次重大的军事行动,乾隆帝自称为“十全武功”,并由此自号“十全老人”。这“十全武功”中,福康安参与过其中的三次:征金川、镇压台湾林爽文起义、征廓尔喀。除了这三次军事行动外,福康安还曾担任吉林将军、盛京将军、成都将军以及四川总督、陕甘总督、云贵总督、闽浙总督和两广总督,为官足迹遍及全国各地。
他任云贵总督后,着手整顿云南铜政,解决了云南的铜运问题;任四川总督时,缉拿四川盗匪;台湾林爽文起义后,他又与参赞大臣海兰察共同渡海赴台湾作战,平台后,清廷颁布《清查台湾积弊酌筹善后事宜》章程16条,以严明台湾吏治,加强管理,从此,清廷对台湾的统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清《御题平定台湾战图进攻斗六门战图》。来源/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翻越喜马拉雅,征廓尔喀,金瓶掣签由他设计
在福康安征战四方的一生中,征廓尔喀可以算得上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廓尔喀是当时统治着尼泊尔的一个部族,勇悍善战,武器精利。乾隆五十三年(1788),受西藏喇嘛沙玛尔巴唆使,廓尔喀以贸易与边界纠纷为由,侵入中国西藏,清廷当即派兵入藏,但因路程遥远尚未发生大的战斗,即议和了事。两年以后,廓尔喀军再次入侵,占领了班禅额尔德尼驻锡的日喀则,洗劫扎什伦布寺,将乾隆帝赐与六世班禅的大量珍宝财物抢掠一空。当时六世班禅逝世不久,驻藏大臣主张放弃拉萨,将达赖喇嘛移居青海,乾隆帝坚决驳斥此议,派福康安、海兰察等领兵入藏征讨:
“(福康安)自青海入藏,地峻路险,天寒雪厚,无以炊爨,大军犹日夜兼程。再进,则溪涧交错,乱石纵横,与冰块层积,人马难行。其地瘴疠,稍动即眩晕浮肿,福康安亦染瘴,左右皆病,难以速行。”
福康安率军从青海入藏时,正值寒冬,一路上地势险要,天冷雪厚,连生火煮饭都难以进行,加上他与士兵都遇到严重的高原反应,福康安也因此病倒。但福康安和将士们还是克服了重重困难,率军急行抵达了西藏。乾隆五十七年(1792)五月,清军收复擦木、济咙,随后率军越过喜马拉雅山,攻入廓尔喀境内。福康安深入廓尔喀境数百里,“经越艰险,冒雨步战,手足胼胝,用兵之难,为从来之未有”。
六、七月间,清军兵临廓尔喀首都阳布(今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廓尔喀称臣请降,许诺永不侵犯藏境。八月,福康安准许廓尔喀归降,启程返回西藏。鉴于西藏各项制度松弛、腐败,为肃政绩以固防卫,乾隆帝命福康安会同达赖喇嘛等藏官奏订《钦定藏内善后章程》。

金贲巴瓶。来源/雍和宫
值得一提的是,廓尔喀之役中还隐约出现了英国势力的身影。18世纪下半叶,英国殖民势力深入印度,与西藏周边接壤。在福康安出征廓尔喀期间,乾隆帝从出征将领奏折中得到红毛国即英属印度的信息,继而对英属印度所在方位与廓尔喀关系有所了解。在廓尔喀之役中,英属印度总督曾与福康安通信告知其中立的立场,福康安也将此事上奏乾隆帝:
“前征廓尔喀时,檄谕披楞(英属印度)协剿,因道远,久无信息。兹接回信,极为恭顺。且称未奉檄前,廓尔喀曾向求救,伊以尝在广东贸易,却不援助,并戒令与唐古忒修好,将差人转代乞恩。”
而在平定廓尔喀的后一年,即乾隆五十八年(1793),英国马戛尔尼使团来华,福康安和和珅还曾陪伴英使游览避暑山庄,然而,由于此次出使结果并未达到英方预期,马戛尔尼使团中便有人怀疑是福康安向乾隆帝告密在廓尔喀之役中英国偏帮廓尔喀所致,但经学者考证,“马戛尔尼使团访华失败与所谓福康安‘告密’扯不上关系”。

青玉御制英吉利国王差使臣贡至诗以志事册。来源/故宫博物院
忠臣?佞臣?福康安的身后名
乾隆六十年(1795)二三月间,乾隆帝调福康安镇压贵州苗民起义,十二月,福康安初战告捷,乾隆帝破格封福康安为贝子。然而,常年的征战摧残着福康安的身体,嘉庆元年(1796)五月,福康安因积劳成疾在军营中病逝,年仅四十二岁。此时乾隆帝已成为太上皇,他作诗悼念福康安:
“自叹贤臣失,难禁悲泪收。深恩纵加赠,忠笃那能酬。”
并追封福康安为嘉勇郡王,与其父傅恒共同配享太庙,谥号文襄。富察·傅恒与富察·福康安父子两代人的接续,为乾隆帝建立“十全武功”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乾隆帝也十分倚重他们二人,可以说乾隆帝和富察·傅恒的关系,称得上是清代版的“汉武帝与卫青”。清代礼亲王昭梿所著《啸亭续录》中写到:
“燕居无着行衣者,自傅文忠(傅恒)征金川归,喜其便捷,名‘得胜褂’,今无论男女燕服皆着之矣。色料初尚天蓝,乾隆中尚玫瑰紫,末年福文襄王好着深绛色,人争效之,谓之‘福色’。”
说傅恒所穿马褂被称为“得胜褂”,福康安喜好的深绛色被称为“福色”,可见乾隆一朝时,富察家族声名的显赫。

清代傅恒宗祠碑。来源/纪录片《国宝档案》
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嘉庆帝非常憎恶乾隆帝宠信的福康安,“每言军帅滥赏之弊,必斥福康安”。在福康安去世十年后,嘉庆帝颁布的上谕中还说:
“自福康安屡次出师,始开滥赏之端,任性花费,毫无节制。于是地方承办之员,迎合备送,盈千累万,以及银牌绸缎,络绎供支,不过以赏兵为名,亦未必实惠尽逮戎行也,自福康安出师台湾等处,始有自行赏给官兵银两绸缎之事。尔时借其声势,向各省任意需索,供其支用,假公济私养家肥己,其后各军营习以为常。”
乾隆帝在位时,福康安就曾因行事奢靡被御史和琳弹劾——乾隆五十四年(1789),湖北按察使李天培为了给福康安运送木材,使用了运粮船,乾隆帝知道此事后“罚总督俸三年、公俸十年”。但很快,乾隆五十五年(1790),乾隆帝又借机免除了对福康安的处罚。与乾隆帝对福康安行事奢靡“轻拿轻放”不同,嘉庆帝不仅将福康安树立为“军帅滥赏”的典型,还因事将其子德麟的贝子爵位革去。乾隆时期达到鼎盛的富察家族,在乾隆死后,悄然落寞。
参考文献:
赵尔巽等撰:《清史稿》卷三百一列传八十八,中华书局,1998年。
戴逸:《清代人物研究》,故宫出版社,2013年。
马子木:《清代大学士传稿(1636-1795)》,山东教育出版社,2013年。
李正:《乾隆制造:隐藏在盛世下的崩塌》,岳麓书社,2024年。
柳岳武:《“隔膜”与“猜忌”——“第二次中尼战争”与马戛尔尼访华失败关系考》股票十大配资平台,《同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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